咫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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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影日2016】《降落伞》05

※音乐学院paro

※学弟×学长(年下注意)

※本作品纯属虚构,细节请勿考究。


看日出的行程无疑是影山在与自己打赌,结果毋庸置疑——他赢了。

距离那次出行已有将近两周,而日向的歌词也在上周彻底定稿。原本描述离乡与梦想的歌词被大幅度地更改,却向影山交出了满意的答卷。

作曲在影山看来是将一份虚无缥缈的感情扩展成延绵不绝的旋律,所以他并不擅长概括。但若是要描述这份新歌词的内容,大体就是讲约定或者秘密之类的吧。日向的笔触就和他的人一般透出流畅与简洁的清爽感,也比想象中更吻合曲调。

而这首歌由日向命名为《降落伞》。说来也奇怪,虽说整篇歌词中并未提及降落伞,影山却认为这个歌名确实很符合整曲的基调。

“等等,我接通电话。”正在与影山讨论歌曲细节时,日向突然感到外套中的手机振动起来,接通来电走向琴房的窗边,“喂?菅原前辈,好久不见!”

电话对面的男声柔和而清亮:“翔阳,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?”

“方便,我在琴房呢。”日向露出笑容,翻身靠在窗口的栏杆处,阳光从后方洒向他蓬松的短发,泛起灿烂的光泽。

菅原孝支是日向以前在社团中认识的前辈,在校时就读于管弦专业,为人亲和力强也很可靠。两年前毕业时被名声不菲的乐队看中,现任小提琴手。

“事情是这样,之前你不是拜托大地帮忙演奏吗?”

日向听闻后点头:“是的,怎么了吗?”

“他才得知下个月乐队有场重要的音乐会,所以临时联系我,想拜托我来替他演奏。”菅原在短暂的停顿后继续开口,“我现在还没答应他,想先来问问你的意见。如果不介意,我就让他把乐谱转给我。”

日向毫不犹豫地答应:“当然没问题啦!超级感谢前辈们这么为我着想的,那么菅原前辈下个月有时间来彩排的吧?”

“我下个月的行程倒是比较松。”菅原听见日向元气满满的声音,不禁扬起嘴角。

“辛苦前辈了!”清脆的笑声伴随兴奋的话语从日向口中溢出,“那么……大地前辈已经看过乐谱了?请问有什么评价吗?”

看来对这件事很上心啊。菅原点头回答:“他之前试奏过,小样也听了。说曲调编得挺好,如果能加些和声就更好了。”

在钢琴前等待日向打电话的影山,时不时顺着钢琴边缘看向靠在窗前的对方。待到日向在连连道谢后挂断电话,才开口询问:“怎么了吗?”

日向大大咧咧地坐回影山的身旁回答:“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认识一个前辈是小提琴手吗?他临时下个月有事,所以找了另一位前辈来顶替他的位置。”

影山了然地点头,随着与日向的合作时间愈来愈长,他也逐渐开始信任对方的关系网和能力。所以在寻找合适的乐手组建临时乐队的过程中,也是由他们共同来联系认识的人。

“菅原前辈以前在专业虽说不是首席,但演奏技巧也是可圈可点的。另外他跟我说,之前的前辈听过我们的曲子了,他认为后期加些和声会更好。”

和声吗?确实自己也想过类似的想法,毕竟是节奏轻快的现代民谣。影山抬手在乐谱中做出标记回答:“可以,在编曲的时候我会思考。”

“没问题!”日向的笑容如同橘子软糖般散发出甜香,揉着后脑的发丝询问,“另外,录音室你有预定好吗?我这里有同学可以推荐不错的录音棚。”

“现在暂时不用。我联系的那位后期家里有开录音棚。他答应会在当天借给我们。”影山将水性笔关上,放回琴架中。

“哇!这么好啊!”日向好奇地朝影山打探,“录音棚在哪里啊?”

影山轻描淡写地回答:“就是田中录音。”

“田中录音?!那不是很好吗!”日向惊讶地拍着影山的后背。田中录音虽不算是顶级的录音棚,但效果和设备都很不错,性价比也很高,在学生间的口碑自然也好。

日向的手掌虽小,力气却还挺大。被拍打几次的影山感到后背有些火辣辣地发麻,伸手将对方的手臂抓下:“具体时间等下个月我考完试再说。”

“考试?”现在虽说已经半期结束,但也没到考试周,按理来说应当没有考试。

影山收拾着琴谱解释:“……我下个月要参加英检二级。”

“英检二级?你还没过吗?”在影山将琴谱放进背包中时,日向隐约看见亮黄色外科的英检复习卷躺在其中。

在他的印象中,影山的专业课一直很优秀,所以基础课自然也不会差。毕竟是作曲系,英语肯定不会差吧?然而日向错了,影山的英文水平远在他的想象之下。虽说这样描述很不留情面,但事实如此。

这所学校中没过英检二级的低年级生虽说不少,但是像影山这种连考三次都没过的,日向还是第一次见。在简单了解情况后,日向试探地询问:“所以说,现在你准备得如何了?”

“说不清,也许比前次好些吧。”影山也拿不定主意地蹙起眉头。他对英语真的很难有悟性,甚至不理解为何仅仅是26个字母,却可以拼接出无数令他大脑当机的组合。

影山并不轻易将弱点展露他人。但感到意外的是,当与日向谈论此事时自己并未反感。

“感觉很麻烦啊,到大三不是还有许多证书要开始考了吗?英检最好还是这学期过。”两人收拾背包后离开琴房,周末的教学楼中十分空旷,偶尔有几个教室中坐着三三两两的学生正在自习。

日向的英文也并不算好,但因为在高中时有恶补一段时间,所以大一时就趁热打铁地正好过了英检二级。说到现在,他的英语水平自从大二时改为选修专业英语就几乎再没长进。眼看影山下个月就要考试,自己虽有心帮忙却也爱莫能助。

两人寻到四楼里侧的小教室坐下,在日向的软磨硬泡后,影山只能打开背包任由对方抽走夹在其中的模拟试题:“你要做什么啊?”

“你先写几题,我帮你看看程度。”日向在检查前面满篇修订的几套试卷后,按着顺序翻到第五套题目摆在影山面前。

影山排斥地扭过头:“我不要。”

“怎么不要啊?要是你学不懂,我倒是能找到合适的人来教你。”日向不由分说地催促着影山动笔,“快点写,快点写。”

“啧,烦死了。”影山不耐烦地咂舌,取出夹在书本边缘的水性笔开始书写。

影山的手指就如同他的身形般修长而笔挺,乌黑的笔杆将他的皮肤显得更为白皙。厚重的绿色窗帘遮盖午后的阳光,教室中充斥着吊扇旋转的声响。日向趴在身旁的座椅中,时而掏出手机把玩,时而靠在椅背中伸懒腰。瞥见影山在括号中勾出一道道选项,不禁凑近去看。

日向的发丝间散发出类似橙子的清香,影山下意识地挡开对方的靠近,卷翘的发尾好似刮骚在他的胸口,引起心跳的加剧。影山对英语确实并不擅长,试卷中的各种单词他看得云里雾里。退一万步来讲,就算单词能认得八九不离十,句子却也是怎么都看不明白。

影山的生日在年末,注定了他在同级生中始终更为年幼,而身旁的人却比自己整整要大两岁半,夏至就已满22岁的日向与19岁的他中间说是隔着一条代沟也毫不为过。在平日中,日向总显得随性而自由,偶尔的犯蠢也会令影山时常心想:原来这家伙也只是年龄在成长的小孩子啊。

但那天的日出却令他对这种想法产生质疑。确切来说,日向的那番话他并未全部听懂。对于音乐,影山始终有超人的天赋与认真严谨的态度,在同辈中也常居前次。在他眼中做音乐不仅是他的专业,更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。

正是如此热情如炬,影山反而更无法理解日向的想法。他从未体会过无所事事的感觉,更难以想象日向所说的“已经很久没有这种‘必须要做好一件事’的感觉。”难道不是每件事都应该做好吗?明明如此热爱音乐,为什么不去努力?为什么不为它付出更多?

握在手中的笔杆被指尖突如其来地弹动,令他回过神来,背脊条件反射地滋出一层薄汗,晃神地朝日向看去:“怎么?”

“你真的有在写题吗?”日向移开影山的笔,拿过试卷随手翻阅,泛黄的纸张发出如同窗外风扫落叶般,发出‘哗啦啦’的声响。

影山做题的速度很快,当然很快,毕竟里面的题目几乎都不会:“前面写完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批改结束得比影山所想的更迅速,日向望着卷面中寥寥无几的圆圈,半信半疑地抬头,“你没有在认真做吧?”

影山将试卷抽去按在双臂下,略显焦躁地揉乱脑后的黑发:“反正都没差别。”

“……那你今晚前把行程表给我好了。”日向见对方不想在自己面前讨论关于英语的话题,于是也讨巧地略过些许交谈,“我正好认识个朋友,应该能帮你补习。”

 

当影山手握门把时,宿舍内还隐约传来火热的打闹声。但当他推门走进,方才的氛围却又好似烟消云散般,只留下舍友走向转椅的脚步声。卸下搭在肩头的背包,影山一如往常地与舍友们礼貌性地问好:“我回来了。”

在稀稀拉拉却又略显尴尬的回应后,影山从置物架的左侧夹出那半包香烟,放进口袋中,却听见身后的对床传来寒暄:“又抽啊?”

“就一根。”影山利落地回答后走出宿舍,带门时并未发出声响。老式宿舍楼的走廊灯都是独立开关,走向盥洗室的一路中灯光明暗交错。盥洗室中残留着呛人的烟味,令影山不禁皱起眉头,窗台的白色瓷砖中丢着几枚刚灭不久的烟蒂,都是些不喜欢的品牌。

影山并没有烟瘾,偶尔会来一两根,但最近确实有些频繁。将滤嘴塞进唇瓣中,眼前却莫名浮现出方才室友的神色。影山心里很清楚,室友们并不讨厌他。只是他这个人很闷,令旁人不易接近,也难以猜中想法。即使有时影山的想法和意图极其简单。

人是群居动物,眺望漫漫人生路,影山也不过是个少年而已。虽说不喜表露情感,但也会有社交的需求,而自己最近是否过于在意这份需求了呢?

就像饿了会吃饭,渴了会喝水。社交对于影山来说,就像避免自己滋生心理疾病而定期服用的药品。而如今,他却逐渐开始依赖这份得来匆忙的社交关系。

这段社交关系的对象并非他人,正是日向。

和室友、同学、老师甚至父母都不同,日向跟自己的这段合作关系中充斥着太多影山解不清、猜不透的细节。有许多莫名的情绪在心思中纠缠,偶尔还会顺着脊髓通入大脑,令影山有片刻的失神。而这种情况也往往伴随着日向而出现。

日向“认识的朋友”,是位名叫谷地仁花的女生。算起资历是影山的学姐,与日向同属音乐教育专业。这个名字很美好,“谷地”让影山想到金黄的麦穗,“日向”却是灿烂的阳光,名字合在一起时,好似一束盛开在万里晴空中的向日葵。

多么相配的名字,人也一定很可爱吧。影山在云雾缭绕中胡思乱想,烟蒂被呷在唇间,明明是平时抽惯的品牌,却在此时显得更为辛辣。真是脑子都快坏掉了。

影山清楚日向在动用人脉来帮助自己,但心情却莫名地不快。心烦意乱地压灭烟头,扭开水龙头清洗双手。真是的,反而越想越麻烦,这种烟以后还是别抽好了。

在约定好的日子中,影山与谷地初次见面。与想象中的轮廓分毫不差,谷地学姐真就如同阳光下的麦穗那般金黄而温暖。她有着小巧玲珑的身形,站在日向身旁是如此合适。柔顺灿烂的金发与卷翘耀眼的橙发也是如此相配……

影山觉得自己的脑子肯定有毛病,他很清楚谷地与日向间并无情愫。却莫名地瞻前顾后,神经敏感到令他生厌。从日向鼓励自己的那天起,影山开始尝试每天在英语中多花些时间,也许并没多少效果,但他比以往更愿意做这件事。

而谷地,真是个善良的女生。她聪明而温柔,说话像是百灵鸟。相形之下,影山却为自己蠢笨的头脑而感到懊恼。英语令他挫败,令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,傻到居然去拿自己与一位女生做比较。

他真是越来越不懂自己,当脑海中浮现出那晚日向蹲在路灯下吃泡面时,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。但是当场景转移到向谷地介绍影山时,哪怕只对视一眼,都令他紧蹙的眉头难以展平……

“就是这几个人,你这段时间联系抽时间联络下,了解他们的进程。”影山对照着手机通讯录抄下几串号码,将半张白纸随手递给日向。

“没问题。”日向低头查看名单,却发现其中有个极为熟悉的名字,夸张地发出惊叫,“哇!清,清水洁子学姐?!”

虽说并不在图书室中,但日向的音量也足够引来过往行人的瞩目,这令影山有些难堪:“怎么了?”

“洁子学姐,是哪个洁子学姐吗?声乐专业的那个——”日向激动得语无伦次,在心中不断地呐喊。而且还是绝对的女神啊女神!

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艺术院校,校内的音乐比赛自然也不会少。从演奏类比赛、歌唱类比赛到作曲作词类比赛,甚至有时还会有综艺节目专门在校内设点海选。而日向初次看见洁子学姐,就是在一场校级歌唱比赛中。

当时日向还是个初来乍到的大一生,在看见洁子学姐时立马就被其高雅的气质所俘获。事后也听说,当时大二的洁子学姐不仅成绩拔尖,人也漂亮。总之,绝对是学校中无人不晓的‘国民女神’。

“是啊。”影山并不清楚为何日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。

躲开对方拉扯自己的手,日向好奇地连忙询问:“你们怎么认识的啊?而且,她是负责吉他?原来学姐还会吉他吗?”

“有次在十五街的酒吧,正好听见她唱民谣,感觉作曲风格和我有些相近,所以就结交了。”影山的回答倒是轻描淡写,“虽然是声乐系,但是我听过她弹民谣吉他,技术挺不错。这段时间她正好比较闲,所以就找她帮忙了。”

十五街是座当地有名的艺术区,里面有不少音乐酒吧。在这种酒吧的驻场台里,常能碰到些厉害的人。学生们也都挺爱在这种酒吧中聚会。

“啊……真好啊。长相好的人果然都是抱团……”在听过来龙去脉后,日向泄气地耷拉在桌前,那双浑圆的眼眸盯着对方,“既然认识洁子学姐,她嗓子这么,当初这首歌就应该找她帮忙试唱啊,影山真蠢。”

“你说谁蠢。”影山不客气地朝日向的额头处弹指,“这首歌现在就是你的,别总说些有的没的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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