咫茄

不定期投喂,拒绝白嫖

【青黄2014】《∞》如月车站梗,第一次尝试这种类型的……

自从来到这个公司的第一天,我便开始注意那个坐在斜前方隔间的男人。他皮肤黝黑,体格健壮高大,面容棱角分明,眉间有着很深的竖纹。他的西装和衬衫上常有皱褶,领带出勤率更是低下,即便如此却无人对他说三道四。

我仍记得他再次攫住我目光的那一刻。是去年5月7日的上午十点左右,我记的那么清楚是因为那天恰好是我与丈夫的结婚纪念日。而当时,我正忙里偷闲地趴在隔间中移动鼠标,挑选一家适合的餐厅。

正当我在传统料理和西式料理中拿不定主意时,听见耳畔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。肯定又是谁将水杯摔碎了吧?虽然玻璃有它特殊的质感,但不适合摆在这种拥挤的职员室——然而却传来让人为之一怔的低吼,随即是塑料文件夹落地时的劈啪声,和身旁其他人的惊呼。

我记不清具体的过程,但当抬起头时。那男人已经紧抓着田中的领口提起来,巨大的身高差让对方只能脚尖占地,脸颊通红几乎喘不过气。

田中是上个月才来的实习生,身材瘦小却很开朗,人有些冒冒失失。我瞥向地面上破碎的相框,大概了解是怎么回事。那男人本身就高大而且面相并不和善,平时少言寡语让人害怕。现在低吼着让人有野兽在咆哮的错觉,没人敢上前做和事老。

总之,那男人被组长请进办公室喝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茶,出来时面无表情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。当天下午,田中买来新的相框而男人也意料之外地想他道歉,这件事就这样过去。我没看清照片上具体是什么,莫约是男人和另一个金发男人的合照,两人勾肩搭背十分要好。

再次听说关于他的事情,是在两个月后的一次公司酒会。在那晚回家的地铁上,同行的同事向我八卦。大约是说,这个男人以前有个恋人,两人相处很融洽。而有一天他的恋人加班,在回家的电车上两人开始通短信……

之后的事情我不知是真是假,但听上去很诡异。他的恋人乘坐的是最后一班电车,他们家离公司的车程较近,大概十分钟就能下车,但那晚过了20分钟车也没停下。后来好不容易停在一个名为如月的车站,他的恋人觉得有些不对于是下车求援,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
在那之后这男人便变得有些奇怪,沉默寡言让人难以接近……这段故事并不能说服我,他的恋人也许是在电车失踪的。但说什么如月车站,日本根本就没有这个车站吧?这种不存在的车站怎么想都不会让人信服。

我的丈夫就是一位电车司机,他也跟我说过这类型的故事,但顶多只是都市传说。其次,按这个男人的性格也不可能把这种事到处说,我同事怎么能知道得这么清楚?

面对我的质疑,同事也并未恼怒,也许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吧。但他同时也透露道,那恋人的失踪日期是在5月7日,那晚男人通常会加班到快要凌晨,然后专门乘坐那班以前他恋人坐过的电车,来纪念对方……这五年来都是这样。

我差不多知道为什么去年的5月7日他的情绪会这么不稳定。而同事这样说后连我都觉得有些半信半疑……

而今年,这个5月7日又再次来临。值得遗憾的是,我的丈夫今天临时被调成夜班所以没办法和我一同度过,作为补偿我们在一起吃了中餐并且互赠礼物。

那天下午,我看见男人从组长室出来时就很在意,他在出勤表上改动时我便清楚他又申请今晚加班。好奇心驱使着我想要去探个究竟,虽然知道结果只能落空,但至少今晚可以因此而解闷。

5月7日正是春天的时候,街上有不少人戴口罩。我准时下班后便约上几个朋友在公司不远处的居酒屋碰面,大家吃饭聊天到将近11点。在摆脱几次挽留后,我向大家道别,来到公司大楼外埋伏。

在11点20分左右那男人从公司的大楼出来,身着深色的风衣手里还拿着那个有些老旧的皮箱,夜晚的风有些凉所以他将外套扣上快步离开。

我跟在他大概50米的距离外,男人的身高具有优势所以迈步很快,所幸我能够赶上。他走的很快,就像是赶着和人见面般,来到车站时也只用了10分钟左右。

我躲在一旁观察着对方的动作,他高大的身影在寒风中巍然,昏暗的灯光照在他高挺的鼻梁泛出刀刃般锋利的光泽。

在大约五分钟后电车在我眼前呼啸而过,随即停下来。车上有一人快步地走下,和那男人不慎擦撞了下。光线很暗,我无法看清那人是什么模样,他裹着风衣快步离开。当看见男人进入车间后我蹑手蹑脚地快步走上隔壁车间,躲在角落透过玻璃看着男人的一举一动。

末班电车和以往同样寂静,窗外不断重合的黑影顺着疾驰推进。这班电车上我不清楚有没有其他人,但至少目及之处只有我们两人。我看向手表现在是11点48分,已经出发三分钟。如果不出所料应该两分钟之后就会到站……

男人坐在电车上摆弄着手机,似乎正在和谁发短信,我估计他是想尽量模拟当时恋人的处境。然而奇怪的事情悄然滋生,不是诡异的气氛或者看见难以解释的影像,而就只是奇怪的事情……

就像是小时蒙在被窝中看画书,周围的一切像是被隔离开般在耳中发出嗡嗡的响声,我并不清楚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但突如其来的静谧感确实存在,但当我的恐惧愀然来临时这份空气却又如同抽走般脱离四周。

算不上惊魂未定,也许是因为时间过短。我看向四周只为自己的目光找到一个支点,耳朵有些痛却并未持续很久。从玻璃的另一侧观察着那个男人,他依旧埋着头捣鼓自己的东西,时不时抬头看向窗外……

在观察一段时间后,我抬起手查看时间却不禁有些惊讶。分针停留在11的地方,看来这班车已经开上10分钟还没有停止。如果在此之前我能说这不可能,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我不能再欺骗自我。

这班车确确实实有些奇怪,说不出哪里奇怪却就仅仅是班奇怪的列车。我抬起头看向电车里的电子时钟,也是同样的时间,这不可能只是个玩笑。我很少坐这班列车,再加上同事的一面之词才认为是4到5分钟会到站,也许并不是这样?

在思考一会后我决定放弃,也许是也许不是。无论这班电车开多久也许我都不会下车,虽然我现在都不敢确定它会驶向哪里。

间隙间,我想起我的家人和丈夫,我克制地不去想这些。因为越是这样也许恐惧就会蔓延开来……就只能这样呆坐在椅子上,时不时观察着隔壁车厢的男人。

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时间,神色中不出所料露出欣喜。在他看来这确实是件值得开心的事,我能够理解他的心情。他如愿以偿而我却有可能自作自受。

我决定不去想这些事情,靠在座位上低下头掏出手机,上面的信号只有一格于是我决定打电话给我的丈夫,虽然他可能现在在工作。

我尝试了一两次都没有成功,在准备第三次拨号时,却在耳边听见有人礼貌搭话——“你好,这么晚才回家吗?”

通常有人冷不伶仃地在耳边说话会让我吓到,但这次却没有。他的声线很好听最后还带着短小的尾音,我抬起头不知何时面前已经伫立着一个金发的男人。他的面容精致身材修长,就如同小说中的男主角,对我露出和善的微笑。

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,当然也不想知道。我能看出他是照片上的那个人或许这就是那个男人的恋人。我张张口过了片刻才回应,他也异常的耐心:“工作很忙。”

“我以前也很忙,现在不忙了。”金发男人和我寒暄着,漂亮的瞳仁凝视着玻璃另一侧的男人,“你喜欢他?”

“并没有,我已经结婚了。”我抬起戴有婚戒的手朝他挥了挥,“你是他的恋人吗?”

我并不担心对方会以为我撒谎,金发男人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:“以前是,可惜现在已经不是人了。也许他这几年过得很好吧?”

“你可以亲自去问他,他应该非常乐意告诉你。”对方为难的模样和生动的神色,并不像我认为已经死去的人,但他的肌肤却是那么苍白透着寒气般。

“是,我也许应该见他一面。”金发男人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复杂,在片刻后才再次开口,“你的头发真好看。”

被这样赞赏后我下意识地去抚摸自己的头发,不好意思地道谢:“多谢,你也是。”

金发男人不再说话,对我点头告别后来到隔壁车间,他的脚步很轻甚至说没有。我好奇地望向隔壁车间,在那时我看见了惊讶、喜悦和之后的悲伤。

他们交谈着,拥吻。两人露出幸福的神色而接下来的我却没有再看下去,再看下去这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。

在大约五分钟后,车终于停下。我将目光探向窗外,昏暗的站点上写着‘如月车站’不知为何透着诡异的气息。男人看着打开的车门却没有透出恐惧而是如释重负般露出笑容,我从未见他笑过,但无可否认他笑起来有着特殊的魅力。

男人跟着他的恋人没有犹豫地下车了,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金发的男人对我挥挥手露出笑容。礼貌地回应他之后,我亲眼看见车门渐渐地闭合,这方密闭的空间里终于只属于我一个人。令我不安却又莫名的平和。

我已经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了,也许是五分钟后或者是十分钟。在醒来时电车依然在开似乎从未停过,而电车里仍然只有我一人。放空片刻后我却渐渐看见午夜城市的霓虹,象征着人群和生气——

电车驶入站中慢慢停下,那是我熟悉的站牌,因为那正是自己跟随上车的那站。虽然犹豫但我还是打算下车,我看向表11点45分,时间却也从未变动过。

当我如释重负却又怀着新的忐忑下车时,接下来的事却如同将我击溃般难堪。那男人依然伫立在站台上,他快步和我擦肩而过,却不慎两人撞在一起。男人快速打量着我,仿佛在思考我为什么会在这里。

我对他僵硬的微笑,双腿却止不住地快奔,裹着风衣低头跑进车站,躲在柱子后。却在这时看见另一个我蹑手蹑脚地走上隔壁车间,躲在角落透过玻璃看着男人的一举一动……

电车离开而我的双腿如同灌满铅一般,呆呆地看着电车驶过的那片空地。这时我的手机再次想起,查看来电显示后我接起电话,声线却止不住地有些颤抖:“小青峰……?”

“我回家没见到你,你去哪了?”电话对面的丈夫语气中透着担心,而我却不知如何解释。在当时一瞬……那班电车又再次驶入。

电车中的另一个我慌慌张张的下车,不慎和快步走动的男人相撞,裹着风衣朝我的方向走来。我连忙躲在柱子的阴影下,心中的恐惧逐渐蔓延到四肢,随即眼角湿润起来。电话对面的丈夫见我没声音不免有些担心:

“喂,黄濑。你怎么了?什么时候回来?需要我来接你吗?”

“小……小青峰,我觉得我……可能已经回不去了。”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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